首里城：冲绳标志性的琉球王国宫殿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

前言

在冲绳县那霸市的山丘上，矗立着一座鲜艳的朱红色城堡。首里城——作为琉球王国政治、外交和文化的中心，繁荣了长达450年，是冲绳的象征。琉球王国凭借连接中国、日本和东南亚的海上贸易要冲的地理优势，孕育了独特的文化。作为其王宫的首里城，拥有不同于日本本土城堡和中国宫殿的独一无二的建筑之美。

然而，2019年10月31日凌晨，包括首里城正殿在内的主要建筑物在火灾中被烧毁，令人震惊。持续约11小时的大火，将正殿、北殿、南殿等共8栋建筑、约4,800平方米的面积化为灰烬，不仅给冲绳，也给整个日本带来了深深的悲痛。然而，这场悲剧也催生了”让首里城重获新生”的重建项目，来自全国的捐款约达80亿日元。

目前，首里城正殿的重建工程正在推进中，目标是2026年秋季完工，并以”展示重建”的方式向公众开放整个过程。本文将全面解析承载着冲绳人民灵魂的首里城历史，从创建到重建的今天。

首里城概览

首里城位于冲绳县那霸市首里，坐落在海拔约120至130米的丘陵地上，东西约400米、南北约200米，是琉球最大的城（Gusuku）。2000年，作为”琉球王国城堡及相关遗产群”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

※由于重建工程进行中，参观区域可能有所变动。最新信息请查阅首里城公园官方网站。

首里城最大的特点在于其不同于日本本土城堡和中国宫殿的独特建筑样式。正殿采用日本唐破风屋顶搭配中国风格的龙柱，以及琉球独有的彩色装饰，构成三层结构，其朱红色外观被称为”琉球之红”，拥有独特的色彩。城墙采用琉球石灰岩，以被称为”相方积”的技法筑造，描绘出曲线美的城墙拥有日本本土城堡所没有的优雅韵味。

值得注意的是，被列为世界遗产的是首里城的”遗构（城墙等基础部分）”，重建的建筑物本身并非世界遗产的组成要素。因此，即使2019年火灾中建筑被烧毁，世界遗产的登录仍然得以保留。首里城地下沉睡着琉球王国时代的遗构，这些考古学价值才是世界遗产的核心所在。

首里城的历史

1. 琉球统一与首里城的创建（14〜15世纪）

首里城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4世纪左右。当时的冲绳处于被称为”三山时代”的分裂时期，北山、中山、南山三大势力分割统治着冲绳本岛。中山王在首里的山丘上设立据点，据推测当时已经筑造了首里城的原型。

1429年，中山王尚巴志统一了北山和南山，建立了琉球王国。这次统一标志着首里城正式开始作为琉球王国的王宫进行整修。尚巴志积极推进与中国（明朝）的朝贡贸易，使首里城也发挥了外交舞台的功能。中国的册封使——正式认定琉球国王的使者——在首里城受到盛大的仪式迎接，正殿作为仪式舞台被华丽装饰。

这个时代的首里城虽然还没有达到现在这样宏大的规模，但以正殿为中心、被称为”御庭（Unā）”的广场围绕的基本结构已经确立。首里的山丘俯瞰那霸港，是极具战略意义的要地，非常适合作为因海上贸易而繁荣的王国的王宫。从城堡可以眺望东海的水平线，直接监视贸易船只的进出。

2. 琉球王国的黄金时代与首里城的鼎盛期（15〜17世纪）

从15世纪后半叶到17世纪，琉球王国迎来了被称为”大贸易时代”的黄金期。通过连接中国、日本、朝鲜和东南亚（泰国、马六甲、爪哇等）的中转贸易积累了巨大财富的琉球，将”万国津梁——世界的桥梁”作为国策。首里城正殿悬挂的”万国津梁之钟”（1458年铸造）上用汉文铭刻着这一理念，体现了琉球王国的国际自豪感。

1469年，政变推翻了第一尚氏王朝，金丸即位，开创了第二尚氏王朝。第二尚氏的尚真王（在位1477〜1526年）统治了约50年，被认为是琉球王国的全盛期。尚真王大规模扩建和整修了首里城，完成了现在首里城的基本布局。城内集中了国王的居住空间、处理政务的设施、宗教仪式的场所以及外交的舞台。

首里城的建筑在这一时代确立了琉球独有的风格。受中国宫殿建筑影响的正面外观、融入日本建筑技法的屋顶结构，以及琉球独特的石砌城墙——这些元素的融合使首里城堪称东亚文化交流的结晶。在城内举行的华丽册封仪式、琉球舞蹈和宫廷音乐，后来发展为独特的”琉球艺能”，至今仍是冲绳文化的根基。

3. 萨摩入侵与王国的考验（1609年〜）

1609年，琉球王国迎来了最大的危机。萨摩藩（岛津氏）率约3,000名士兵入侵琉球。当时的琉球因实施”刀狩”政策而解除了武装，几乎无力抵抗萨摩精锐的武士军团。仅数日之间，首里城便沦陷了，尚宁王被押送至萨摩。

然而，萨摩并未直接统治琉球王国，而是采取了保留其形式上独立的巧妙政策。琉球表面上作为独立国继续向中国朝贡，实际上却处于萨摩的控制之下，形成了”两属体制”。首里城继续作为琉球国王的王宫运作，但王权受到了大幅限制。

即使在这段艰难的岁月中，首里城依然存续。1660年和1709年两次大火中正殿被烧毁，但每次都得以重建。特别是1709年火灾后的重建大大压迫了琉球王国的财政，但重建作为王国象征的首里城，对琉球人民而言意味着”国家的存续”。1715年重建的正殿是2019年被烧毁的正殿的原型，被誉为琉球建筑的最高杰作。

4. 琉球处分到冲绳战——失去的王宫（1879〜1945年）

1879年（明治12年），明治政府断行”琉球处分”，废除琉球王国，设置冲绳县。末代国王尚泰被命令迁往东京，延续约450年的琉球王国就此落幕。首里城失去了王宫功能，被用作日本陆军的驻扎地。

此后，首里城的历史价值得到重新认识，1925年正殿被指定为国宝。然而，在国宝指定仅20年后，首里城便在战争中被彻底摧毁。1945年的冲绳战中，日军在首里城地下构筑了第32军司令部壕，首里城被用作军事据点。在美军猛烈的舰炮射击和空袭下，首里城被彻底摧毁，化为一片瓦砾。

冲绳战中约有20万人丧生，首里城的崩塌对冲绳人民而言，也是王国的记忆和骄傲在物理意义上消亡的时刻。战后，首里城遗址上建起了琉球大学的校园，城堡的痕迹几乎不可见。然而，首里城在冲绳人民心中始终存在，”终有一天要夺回那座城堡”的愿望静静地、却坚定地传承了下来。

5. 重建、世界遗产登录、2019年火灾与再建（1992年〜至今）

首里城的重建在冲绳回归日本本土（1972年）后正式启动。1986年琉球大学迁至西原町后，在遗址上重建首里城的计划开始具体化。1989年重建工程开工，1992年11月3日，以正殿为中心的主要建筑物重建完成，作为”首里城公园”向公众开放。时隔约47年重新矗立在首里山丘上的朱红色王宫，不仅感动了冲绳县民，也感动了全日本。

2000年12月，首里城遗构作为”琉球王国城堡及相关遗产群”之一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作为年接待约280万游客的冲绳首屈一指的旅游景点，首里城在冲绳的文化和经济两方面都发挥着核心作用。

然而，2019年10月31日凌晨2时40分左右，首里城正殿附近起火。尽管进行了灭火作业，火势仍然蔓延，正殿、北殿、南殿、书院·锁之间等共8栋建筑全部烧毁。冲绳的象征再次失去，其冲击难以衡量，但冲绳人民坚信”首里城必将一次又一次地重生”。2019年火灾后仅一个月便筹集了约20亿日元的捐款，最终来自全国的捐助超过约80亿日元。

目前，重建工程正朝着2026年秋季正殿完工的目标推进。此次重建采用了传统的”本朱漆”技法，使用天然漆和朱砂代替1992年重建时使用的合成漆。此外，还开展了向公众展示重建过程的”展示重建”活动，游客可以从参观平台近距离观察工地。匠人们用琉球传统技法加工木材、雕刻龙柱的过程，正是亲眼见证”文化重生”的珍贵体验。

必看景点推荐

精选了来到首里城不可错过的景点。即使在重建工程期间，可参观的区域依然很多，而且这一时期才能看到的”重建过程”本身就是珍贵的体验。

1. 守礼门——”守礼之邦”的象征

矗立在首里城入口处的守礼门，是彰显琉球王国为”崇尚礼节之国”的城门。以中国风格的牌楼样式建造的三间重层门上，悬挂着写有”守礼之邦”的匾额。这块匾额是为迎接中国册封使而设置的，简洁地体现了琉球王国的外交姿态。

守礼门也因作为日本2000日元纸币的图案而闻名，是日本唯一一个”城门被印上纸币”的例子。1958年重建的守礼门在2019年的火灾中幸免于难，作为首里城重建的象征持续迎接着众多访客。铺设着琉球石灰岩石板的门前道路，曾是册封使队列通过的仪式之路，从石板的质感和风韵中可以感受到数百年的历史。

穿过守礼门后，便可看到园比屋武御岳石门。这是世界遗产的组成资产之一，是琉球国王出城时祈求平安的礼拜所。用琉球石灰岩精心堆砌而成的石门，是展示琉球石造技术精髓的重要文化财产。

2. 正殿遗址与”展示重建”——感受重建的脉动

2019年火灾中被烧毁的正殿遗址，目前作为”展示重建”区域向公众开放。设有参观平台，可以近距离观察重建工程的进展。这是日本文化财产修复中的一项创举，通常不对外开放的工地被作为”旅游资源”加以利用。

从参观平台上，可以观察匠人们用传统技法加工木材的过程，以及雕刻师雕刻龙纹装饰的工序。正殿的柱子使用了冲绳县产的冲绳裏白橡和罗汉松，这些南国木材是日本本土城堡所不使用的，体现了琉球建筑的特色。在漆涂工序中，将天然本漆混入朱砂颜料的”本朱漆”工艺，比1992年重建时更准确地再现了历史色彩。

首里城在历史上曾4次被烧毁，每次都得以重建。1453年、1660年、1709年、1945年，以及2019年——第5次烧毁后的重建，正是”如凤凰般涅槃重生的城堡”故事的最新篇章。重建工程目标在2026年秋季完成正殿，此时造访首里城，意味着亲身见证历史的一页。

3. 御庭（Unā）——琉球王国的仪式舞台

正殿前方的”御庭（Unā）”是举行琉球王国最重要仪式的广场。以红白条纹铺设的砖（瓷砖状的砖块）是仿照中国宫殿的设计，散发着日本本土城堡所没有的异国情调。这种条纹在仪式中也起到了文官和武官分别站位的”标记”作用。

御庭最华丽的仪式是迎接中国册封使的”册封仪礼”。琉球国王端坐正殿王座，在御庭整列的百官迎接册封使入场——这一仪式象征着琉球王国的国际地位。仪式中会表演琉球古典音乐和舞蹈，据记载其华丽程度令册封使们叹为观止。

目前的御庭因重建工程的影响部分区域限制进入，但仍可在广场的一部分行走。待正殿重建完成之际，环绕御庭的朱红色建筑群——正殿、北殿、南殿——将再次恢复往日的壮丽。在品尝冲绳美食之后，在这片历史空间中缅怀琉球王国的时代也是一种乐趣。

4. 城墙与石门巡览——琉球石砌技术之美

首里城的城墙在建筑物被火灾烧毁后依然完好，将琉球王国高超的石砌技术传承至今。被列为世界遗产的正是包括城墙在内的遗构部分，首里城本质的文化价值就在于此。

首里城的石垣可以看到不同时代的3种砌法。最古老的”野面积”是将自然石直接堆砌的朴素技法，保留在城的东侧。”布积”是将切割的石块横向排列整齐的技法，据推测建于15世纪左右。而最精练的”相方积”，是将石块加工成龟甲形后无缝拼合的高级技法，使优美曲线的城墙成为可能。

特别值得一看的是从”瑞泉门”到”漏刻门”一系列城门和城墙的构成。瑞泉门的名称源于门旁涌出的泉水”龙樋”。这处泉水曾被用作王宫的饮用水，水从中国赠送的龙头装饰上流泻而下的景象，让人感受到琉球与中国之间深厚的文化联系。城墙和城门的路线几乎未受火灾影响，可以细细品味参观。

5. 首里城公园及周边文化遗产

首里城位于广阔的”首里城公园”内，城郭之外还分布着各种文化遗产。特别推荐的是位于正殿南侧被称为”京之内”的圣域。这里是执掌琉球王国祭祀的闻得大君——琉球最高级别的女性神官——祈祷的场所，被认为是首里城内最古老的区域之一。茂密的榕树生长其间，弥漫着灵性的氛围，是感受琉球独特精神世界的好去处。

首里城公园西侧延伸着”首里金城町石板路”。约300米长的琉球石灰岩石板路是16世纪修建的”真珠道”的一部分，曾是连接那霸港和首里城的主要道路。石板路两旁排列着红瓦民居和福木，保留着琉球时代的风情，仅仅是散步就能体验仿佛穿越回琉球王国时代的感觉。

此外，城内还有”世誇殿”遗址和被称为”东之Azana”的瞭望台。从东之Azana可以俯瞰那霸市区全景，远处可以看到太平洋和庆良间列岛的轮廓，是绝佳的观景点。据说当年王国的守卫在此监视大海、确认贸易船只的到来，让人切实感受到琉球王国作为海洋国家的特质。

周边观光景点

1. 玉陵——琉球王家之墓

距首里城步行约5分钟的玉陵，是琉球王国第二尚氏王朝历代国王安息的陵墓。作为世界遗产”琉球王国城堡及相关遗产群”的组成资产之一，2018年包括墓室内的厨子瓮在内的一系列遗构被指定为国宝，是冲绳县唯一的国宝。

这座陵墓于1501年由尚真王为改葬其父尚圆王的遗骨而建，是用琉球石灰岩建造的宏伟石造建筑。外观呈仿琉球板葺屋顶的独特形状，分为3个墓室。中室用于安置遗骸，东室用于存放洗骨后的国王和王妃遗骨，西室用于存放其他王族的遗骨。”洗骨”是指在土葬数年后将遗骨挖出清洗，再放入厨子瓮中的琉球独有丧葬文化。

入口的石墙上刻有精美的浮雕，左右两侧的石狮子（Shīsā）守护着陵墓。与首里城一同参观，可以更立体地理解琉球王国的文化。门票为成人300日元。

2. 识名园——琉球王家别墅庭园

距首里城约10分钟车程的识名园，是1799年作为琉球王家别墅建造的庭园。同样是世界遗产的组成资产，也曾作为款待中国册封使的迎宾馆使用。在这里可以体验不同于兼六园等日本庭园的琉球独特庭园文化。

识名园的特点在于，它是”回游式庭园”，同时融合了日本和中国的庭园样式。池塘中央的中国风石桥、琉球石灰岩建造的拱桥，与冲绳的亚热带植物和谐共存的庭园，如实体现了琉球王国的多元文化特质。园内特意设计成看不到大海，据说这是为了给册封使营造”琉球并非小岛国，而是广阔国家”的印象。

门票为成人400日元，悠闲游览园内约需1小时。四季皆可欣赏，但刺桐和三角梅盛开的春夏季节尤为美丽。

3. 国际通——冲绳最大的繁华街

距首里城约15分钟车程（单轨电车约15分钟）的国际通，是全长约1.6公里的冲绳最大繁华街。这条被称为”奇迹的一英里”的街道，是战后从废墟中率先复兴的商业街，象征着冲绳的坚韧。

街道两旁约有600家特产店、餐饮店和冲绳料理店鳞次栉比，可以品尝冲绳荞麦面、塔可饭、砂糖天妇罗等冲绳名物。走进小巷还有”平和通”、”市场本通”等拱廊商店街，在牧志公设市场可以参观色彩鲜艳的冲绳鲜鱼和食材。在首里城学习历史之后，到国际通感受冲绳的”现在”是推荐的行程。也请一并享受冲绳美食的边走边吃之旅。

交通方式

电车（单轨电车）交通

前往首里城最便捷的交通方式是乘坐冲绳都市单轨电车”Yui-Rail”。从那霸机场站到”首里站”约27分钟（330日元）。从首里站到首里城公园入口（守礼门）步行约15分钟，但由于持续上坡，也可以选择从站前乘坐出租车（约5分钟，500日元左右）。

此外，也可以在”仪保站”下车，从这里到守礼门同样步行约15分钟。从仪保站出发的路线穿过首里的住宅区，可以一边欣赏红瓦屋顶和石狮子等充满冲绳风情的景色一边步行前往。

巴士交通

从那霸巴士总站（旭桥站旁）到首里城公园，乘坐路线巴士（1路、17路等）约30〜40分钟。在”首里城公园入口”巴士站下车后，步行约5分钟即可到达守礼门。此外，从那霸市内的主要酒店还运营有定期观光巴士，可以高效游览包括首里城在内的冲绳南部名胜。

自驾交通

从那霸机场到首里城驾车约20〜30分钟（经国道330号线）。首里城公园设有收费停车场，地下停车场（约116个车位）大型车320日元、小型车320日元（前3小时）。但周末和旅游旺季容易满车，建议将周边的投币停车场也纳入备选。

推荐交通方式

从那霸市内出发，乘坐Yui-Rail最为便捷。无需担心堵车，还可以从车窗欣赏那霸的城市风光。如果租车出行，推荐以首里城为起点，游览识名园和斋场御岳等单轨电车难以到达的世界遗产。也请参考日本交通指南的信息。

总结

首里城是自14世纪创建以来历经5次焚毁与重建的”不死鸟之城”。琉球王国450年的历史、萨摩入侵带来的苦难、冲绳战中的毁灭、1992年的重建以及2019年的火灾——历经激荡的历史，首里城始终活在冲绳人民的心中。

以2026年秋季正殿完工为目标的重建工程，采用传统的”本朱漆”技法，作为历史上最为精确的复原而备受瞩目。通过”展示重建”公开工程过程的举措，是完工后无法再看到的珍贵体验。

造访冲绳时，请一定前往首里城。一边享受冲绳美食，一边感受琉球王国的历史与文化，以及冲绳”屡次重生”的不屈精神，一定会成为难忘的旅行体验。也推荐与日本本土的城堡文化对比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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